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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“嘉年华”阴影下的“问题少年”

宣称是问题少年矫正机构,学员举报存虐待情况;官方称属违规办学,警方呼吁受害者站出来配合取证

  成都“嘉年华”官网一些宣传文章,目前网站已无法打开。 网页截图

后遗症

容炜没有得到“拯救”。走出“嘉年华”后,他与父母的关系丝毫没有缓和。在他看来,母亲是“加害者”,他不再信任她。

回家后,母子的关系更加紧张。一次发生冲突, 王凝将儿子绑在了床上。她认为,儿子没改造好。四个月后,她再次将容炜送入“嘉年华”。

2017年,容炜被医院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。这是精神类疾病的一种,特征是躁狂或抑郁反复发作、交替。这两年,他不停服药,药单累计了二十多张,但病情不见好转。

在梦里,容炜也无法自由。他常常梦到,被几个人摁住,扑面而来的压抑感让他窒息,他无法挣扎、表达,惊醒后一身冷汗。

离开“嘉年华”之后,江冉也时常做噩梦。有一次从噩梦中惊醒,他看见床前站着“嘉年华”的教官,一拳打过去,教官满嘴是血。当日,江冉第二次被押送到“嘉年华”。出营后,他又被父母送到成都四院精神科治疗。一个月后,他逃出医院,徒步一夜,从成都回到绵阳。

他的父亲江虔对新京报记者说,这样的结果,与他们的初衷是不符的。江冉问他,你对我有歉意吗?江虔顿了顿,答道,“哪怕是坏的经历,对你的整个成长,也不一定是坏事。”他没有向儿子道歉。

岱歌出营后,与父母的关系彻底恶化了。她独自去了西安,找到一份做直播的工作,和女朋友租房子住。如今,她每次下蹲时膝盖还会隐隐作痛,被罚做了太多体能,她被诊断为永久性半月板损伤。

出营后,叶枫成天将自己锁在房间睡觉。母亲失望地疯狂砸门,他就随身带把刀,防止教官再来绑人。

一名女孩告诉新京报记者称,从“嘉年华”出来后,她在父母面前既小心,又卑微。以前常去酒吧的她,现在不敢离开家门一步。一天早上,父亲责骂她起床不喝水,她吵了几句,父亲威胁要把她再次送回去。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向父亲认错。

从“维尔彬”到“嘉年华”

“嘉年华”被曝光后,引起社会各界重视,负责人“潘晓阳”随即引发关注。

“嘉年华”的官网显示,上世纪80年代末大学毕业后,潘晓阳即任职国家级重点中学的德育专干,专业从事“双差生”的转化工作,后从事心理学知识的学习和青少年心理研究,具有丰富的第一线培养拓展提升青少年素质及行为训练的经验。

但新京报记者从当地的郫都一中了解到,“潘晓阳”的真实姓名是潘昌全,他的真实身份是该校教师,化名是为了隐瞒在外经商行为。目前,他已经被停职,郫都一中拒绝透露更多信息。

新京报记者了解到,“嘉年华”的前身,是成都市维尔彬青少年教育咨询中心。

“维尔彬”也有一段不堪的往事。据媒体2019-12-09报道,曾有三名“问题少年”在“维尔彬”接受训练,因不堪忍受“虐待”出逃。出逃学生称,这里只有服从,没有尊严,还发生了饿饭、打骂、性侵犯等。

报道刊发当日,郫县教育、工商、公安部门对“维尔彬”开展调查。一名教官称,“维尔彬”此后开始内部整顿,跑步从一百圈减到二十圈,吃饭时间从八分钟延长到十五分钟。此外,他们还拆除了围墙上的铁丝防盗刺。

一名自称“维尔彬”的学员告诉新京报记者,当时,“进去的人都想把基地炸了”。有一次,他和几个“营员”从厨房偷出菜刀,往大门口冲,与教官们僵持良久,试图让他们放自己走,最终未能逃脱。

“维尔彬”被曝光后,潘昌全主动注销了该公司,随即注册了“嘉年华”,继续招收学员。

“嘉年华”的官网介绍,该机构是“教育部等十二部委推荐的青少年心理辅导中心”。但实际上,“嘉年华”只是被收录进一个名为“中国校园健康网”的网站,这个网站号称是十二部委联合主办。之后,“嘉年华”便声称他们“被教育部等十二部委认可推荐”。

“嘉年华”引发舆论关注后,2019-12-09,成都市郫都区教育局的通报称,2019-12-09,区教育局联合区市场监管局、区公安分局、新民场街道调查处理。目前,经有关部门多次现场核查,学员已清退完毕。

警方接受媒体采访时曾称,从“维尔彬”到“嘉年华”,在没有办学资质的情况下,潘昌全之所以能坚持十余年,与他善于换马甲,化名经商等因素有关。

新京报从一名学员处获取的受案回执显示,2019-12-09,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分局新民派出所已经受理了“嘉年华”存在“非法拘禁、体罚营员”的报案。郫都区委宣传部回复新京报记者称,目前正在积极调查此案,近期将会再次对外通报调查情况。

12月7日下午,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分局刑警大队回应新京报记者称,目前,警方已经成立了工作组,正在全国范围内寻找成都“嘉年华”事件的受害者。由于此案重大且时间跨度长,需要进行深度的详细取证。

警方提到,回访工作也遇到一些困难,很多家长出于隐私考虑,拒绝了警方的取证要求。目前已在反复地与他们做沟通工作。警方希望,能有更多的知情者和受害者主动站出来,配合警方取证工作。

中国政法大学教授、青少年犯罪与少年司法研究中心主任皮艺军告诉新京报记者,目前,没有社会机构有足够的资源容纳问题少年、网瘾少年。这些孩子在学校里很难管教,因此家长宁愿送他们到有风险的机构。但此类机构一定要法治化、规范化,这些机构的准入及硬件师资等应当严格审查,否则极易出现管教方面的严重后果,非常危险。

(文中学员均为化名)